CGI每周研报精选 | AI革命如何改变经济与市场;海外AI投资变化影响多大;美联储加息后的市场方向;加息如何影响中国市场?
- 2026-10-12 00:03:58

宏观专栏
- AI革命如何改变经济与市场
- 海外AI投资变化影响多大
报告预计,海外AI资本开支放缓在2027年的主要影响可能首先体现为出口拉动减弱,而此前海外订单带来的扩产投资仍形成一定缓冲,至2028年投资渠道的滞后影响可能逐步显现。
专题聚焦
- 美联储加息后的市场方向
报告认为,美联储鹰派加息反映其政策反应函数调整。美国经济基本面仍不足以支撑持续加息,8月就业和通胀超预期并非数据趋势走强。美联储加息周期可能“短而浅”,对全球资产压制有限。

宏观专栏
AI革命如何改变经济与市场
AI革命是当下最重要的投资主线。相较于AI对生产率与增长等实际变量的影响,资本市场更关注AI对名义变量的影响,因为名义变量最终决定资产定价。通胀与汇率是最为关键的名义变量,而AI革命对二者的影响机制或不同于以往技术革命:此前技术革命主要通过供给扩张压低通胀,而AI革命还可通过就业与收入分配渠道影响需求,中长期去通胀力量或强于以往技术革命。历史上生产率提升往往伴随货币地位上升,随着英国和美国先后成为技术革命的中心,英镑和美元也相继成为全球最重要的货币。但在AI时代,生产率赢家未必是汇率赢家。本文首先比较AI革命与以往技术革命的主要区别,进而分析其如何重塑宏观经济与市场规律,随后重点讨论通胀与汇率的新变化,最后提出AI革命的资产配置启示。
一、AI革命与以往技术革命有何不同
第一,扩散速度更快:AI应用渗透速度显著快于历次技术革命。一般而言,一项通用技术从诞生到广泛普及往往需要数十年。以电气革命为例,电机在美国制造业的扩散大致经历了1880年至1930年的半个世纪。无独有偶,上一轮信息技术革命期间,无论是个人电脑还是互联网,渗透率达到90%都经历了大约30年。相比之下,本轮AI革命的扩散过程大幅压缩。ChatGPT自推出至今不到四年的时间内,在美国的渗透率已超过40%。AI在中国的扩散速度更快。截至2025年底,我国生成式AI用户规模已超过6亿人,普及率达到43%,较上年提高25个百分点[1]。反映在日常生活中,三年前遇到问题,第一反应往往是打开搜索引擎。今天,很多人已经习惯直接问AI。
第二,替代层次更高:工资水平越高、AI暴露程度越大。上一轮信息技术革命对就业的替代作用主要集中在中间层,职业暴露度与工资的关系大致呈现“倒U型”:中等收入的白领阶层更容易被替代,而蓝领和高级白领工作受到的冲击相对有限。但本轮AI革命的替代层次明显上移,高认知岗位也站到了技术替代的前沿。收入越高的职业对AI的暴露程度反而越高、潜在受到的冲击可能更大。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职业会在短时间内被AI替代:至少在目前,人与人之间面对面的互动和交流可能激发新的灵感和创造性的思考,仍然有其独特的价值。
第三,应用范围更广:从可贸易部门到不可贸易部门。前两次工业革命以机械化和电气化为代表,主要替代的是“标准化的体力劳动”,大幅提升了农业、制造业等部门的生产率。信息革命进一步替代了“常规的认知任务”,提升了信息软件、商务服务等可贸易服务业的生产率。现在,生成式AI正在进入“非常规认知任务”,更多应用于教育、医疗等本地服务业。以教育为例,信息技术时代诞生了网课教学,但课堂互动和因材施教仍然存在局限。到了AI时代,AI家教可以实时交流,根据学生的理解程度调整教学内容。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的技术革命首先改造的是工厂和流水线,而这一次的AI革命改变的是不可贸易的服务业,办公室、课堂和诊室也站到了技术革命的前沿。
归根结底,AI既是一种“通用目的技术”(General-Purpose Technology,GPT),也是一种“发明方法的发明”(Invention of a Method of Invention,IMI)。作为通用技术,AI能够广泛地进入生产流程。作为“发明方法的发明”,AI可以生产新的知识,参与算法设计、数学推理和开放问题求解等以前意想不到的各个环节。2026年9月,OpenAI宣布,其内部的AI系统提出了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存在性与光滑性问题的解法,并给出了形式化证明[2]。这是与黎曼猜想齐名的七大千禧年大奖难题之一,已经困扰学界近百年。这意味着AI已经不只是帮助人类检索知识、整理信息,而是开始进入知识生产的前沿,参与解决过去长期悬而未决的科学难题。除此以外,AI还可以用于自身的技术迭代,支持人工智能本身的研发、训练、部署和应用(AI for AI),帮助开发更强的AI,这可能是AI技术指数式提升的基础。因此,本轮AI革命不仅扩散速度更快、替代层次更高、应用范围更广,还可能同时提高知识生产效率与创新效率,使技术进步的速度、广度和深度都强于历次技术革命。
二、AI如何重塑宏观经济:增长、就业、通胀与汇率
基于这些特点,AI可能从各个维度重塑宏观经济,我们从增长、就业、通胀和汇率等维度分别讨论。
1. 增长:投资红利率先兑现,生产率红利仍在路上
AI对经济增长的拉动首先反映在投资端。过去三年,AI相关投资对美国GDP增长的贡献在持续兑现。圣路易斯联储估算,美国AI相关的四类投资对2025年前三季度实际GDP增长的贡献合计达到39%。考虑到AI 带来的股市繁荣还会产生财富效应,拉动居民消费,对实际增长的拉动作用可能更高。
但在生产率层面,AI技术进步尚未体现在全要素生产率(TFP)统计数据中。微观层面,很多人已经感受到工作效率的明显提升。但宏观层面,全要素生产率(TFP)的改善却尚未充分显现。这其实符合历史的一般规律。1987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罗伯特·索洛提出著名的“索洛悖论”:“计算机革命无处不在,唯独在生产率统计中看不到”。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因为新技术从投入使用到真正提高生产率,通常需要经历一条“J曲线”:企业投资、引进技术后,还需要改造流程、培训员工。这些配套投资需要时间,有些甚至难以被传统统计数据充分捕捉。因此,技术进步的红利并不会立即体现在宏观生产率数据中。电气革命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早期,工厂只是用电动机替代蒸汽机,仍然沿用原有的传动装置和生产布局,生产率提升相对有限。直到企业围绕电力重新设计生产流程和工厂布局,电气化的生产率红利才逐步释放(David,1990)。
目前,我们可能仍处于这条J曲线的前段。但如前文所述,本轮AI革命与以往技术革命的一个重要不同在于,AI既是通用目的技术,又是发明方法的发明,既提高生产效率,又能够参与研发和创新,成为推动自身技术进步的工具。也就是说,AI不仅能够提高生产率,还可能提高生产率增长的速度。从这个角度讲,AI相比以往的技术革命,生产率的提升空间从长远来看可能更大,持续时间也可能更久,这是我们对AI长期增长效应保持乐观的重要原因。
2. 就业:存量整体稳定,结构上职业入口收窄,青年就业承压
从总量数据看,虽然AI正在向更高收入、更高认知层次的工作任务渗透,但尚未引发就业的明显恶化。截至2026年8月,美国失业率为4.1%,低于1990年以来的中位数5.3%[3]。
为什么职业暴露度提高没有引发大规模失业?一种解释是技术对劳动力的替代存在时滞。企业从引入AI到真正调整用工结构,需要经历技术适应、流程改造和组织调整,这与前面讨论的生产率“J曲线”有一定相似之处。另一种解释是“任务互补理论”。一份工作通常由多个子任务构成,其中部分子任务相对更容易被替代,但仍有一部分子任务依赖人的参与,延缓AI对于整个工作的替代过程。比如在研究工作中,AI更擅长找数据、读文献、整理材料,却未必能够替代投资者沟通、观点形成与决策判断。也就是说,AI可以替代一份工作中的部分任务,但部分任务被替代,并不意味着整个岗位立刻会被替代。
没有出现大规模失业也并不意味着可以高枕无忧。AI对就业的冲击更多体现为结构性变化,尤其是职业入口的收窄。我们使用美国的数据,对AI暴露度较高的职业按照年龄分组后发现,22-25岁的青年群体受到的就业冲击明显大于其他年龄组:截至2026年Q2,41-49岁的中坚组表现最优,就业指数增幅接近10%,而青年初级组则下跌11.5%。与其说企业正在大规模裁员,不如说它们首先减少了对年轻人的招聘。对于年轻人而言,第一份工作不仅意味着收入,更是积累经验、学习技能和形成人力资本的重要起点。一旦职业入口收窄,年轻人就可能失去早期积累人力资本的机会,甚至形成持续影响未来职业发展的“疤痕效应”。日本“就职冰河期世代”的经验表明,青年时期遭遇的就业冲击即使在宏观失业率恢复之后,仍可能长期影响其就业率、工资和职业发展(Genda, Kondo and Ohta,2010;Kondo,2024)。因此,当替代发生时,企业未必需要立即裁撤已经存在的岗位,却可以直接减少对初级人员的新增招聘。职业入口收窄、青年就业承压,可能是替代效应在总量就业转弱出现之前的领先信号。
3. 通胀:短期看瓶颈,长期看生产率与收入分配
AI革命本质上是技术进步,首先改变的是生产率、产出等实际变量。在一个理想的无摩擦的经济环境中,如果价格和工资能够灵活调整,储蓄能够顺畅转化为投资,那么生产率提升所带来的供给扩张,并不必然引发持续的总需求不足。这就是古典经济学中萨伊定律的基本思想,可以总结为“供给创造需求”。它的逻辑是,生产活动在创造商品和服务供给的同时,也创造了相应的收入和购买力。这些收入中的一部分转化为消费,没有用于消费的收入形成储蓄,储蓄在利率调节下可以转化为投资。由于总需求等于消费加投资,所以经济始终能够出清。
但在现实当中,萨伊定律所描述的供求自动协调机制并不总是能够顺畅发挥作用,主要有四个原因:首先,萨伊定律要求价格能够灵活调整,但现实中价格和工资往往存在粘性,不能随着生产率的变化及时调整。第二,经济主体具有前瞻性预期。当我们预期未来技术进步会带来更高的收入时,可能今天就会增加消费和投资。第三,技术进步的红利并不会在资本和劳动之间均匀分配,不同群体的消费倾向也存在差异。第四,现实中资源供给存在约束,某些关键投入品可能面临供给瓶颈。
正是由于这些现实因素,技术进步带来的供给扩张未必能够与需求同步调整。也就是说,技术进步虽然首先改变的是实际变量,但也会通过不同渠道影响通胀等名义变量。
基于上述四方面因素,我们进一步归纳出技术进步影响通胀的四种效应。一是供给效应(去通胀)。生产率提高后,企业的供给能力增强,单位生产成本下降。但由于存在工资与价格粘性,需求未必能够同步增长,当供给扩张快于需求增长时,就可能形成负向产出缺口,带来去通胀压力。二是预期效应(推升通胀)。如果市场高度看好未来的技术红利,就可能将部分投资和消费前置,使未来的技术红利转化为当期需求,推升当期物价。三是替代效应(去通胀)。技术替代劳动,使收入更多向资本端集中。由于资本所有者的边际消费倾向通常低于劳动者,收入分配的变化可能削弱总需求,从而形成中长期的去通胀压力。四是瓶颈效应(推升通胀)。当算力、电力、存储等关键投入品的供给难以同步扩张时,就会出现局部供需失衡,推高相关产品和服务的价格。如果这些成本进一步向下游传导,还可能对整体物价形成上行压力。回顾历史,技术革命往往伴随着关键投入品的供给瓶颈。铁路建设带动了对铁的需求,电气革命带动了对铜的需求,上一轮信息技术革命也曾出现存储芯片供不应求的情况。这一次AI革命同样如此,而且由于技术扩散速度更快,部分关键投入品的价格上涨更为剧烈。2025年以来,部分消费类DRAM和NAND价格自低点累计上涨超过600%。
这四种力量对通胀的影响方向不同,也不会在同一阶段以相同强度出现。所以,AI究竟带来通胀还是通缩,取决于这四种力量在不同阶段的相对强弱。综合各种力量的净效应,我们得出以下两点结论。
第一,短期瓶颈效应可能占主导,带来一定通胀压力。当前,AI带来的生产率红利可能仍处于“J曲线”的前段,尚未充分释放,供给效应的去通胀作用也没有完全兑现。但在预期效应下,企业已经大幅增加AI资本开支,对算力、电力和存储等关键投入品形成了强劲需求。与此同时,算力、电力和存储等关键投入仍受到瓶颈效应下的供给约束。需求先于供给扩张,短期更容易形成通胀压力。但这个过程可能不会持续太久。回顾历史,从铁路革命时期的铁,到电力革命时期的铜,再到IT革命时期的存储,关键投入品的瓶颈往往持续3-5年。随着资本开支逐步转化为新增的产能,投资品供给改善,瓶颈效应往往逐渐消退。另外需要强调的一点是,供给瓶颈可能使某些关键投入品的价格大幅上涨,但其整体宏观效应往往相对有限。因为上游企业通过涨价获得更高利润的同时,也会增加下游企业的成本,挤压其利润和需求。因此,局部的价格上涨,并不必然转化为同等幅度的整体通胀压力。本轮AI革命经过快速扩散,部分关键投入品的瓶颈效应可能正在逐步筑顶。尽管某些环节仍然存在供给约束,价格也可能继续上涨,但瓶颈效应进一步强化的速度可能已经放缓。随着新增产能逐步释放,供需矛盾有望缓解,瓶颈效应可能逐步消退。
第二,中长期去通胀力量可能比以往技术革命更强,尤其要关注替代效应。前面我们分析了本轮AI革命与以往技术革命的不同:扩散速度更快、应用范围更广、替代层次更高。这意味着,AI不仅能够提高生产效率,还可能通过就业、劳动收入和收入分配,对总需求产生更加深刻的影响。当前,AI革命的替代效应已经开始显现。美国非农商业部门的劳动收入份额在战后相当长一段时期内大致维持在60%—66%的水平,进入21世纪后总体呈下降趋势。尤其是2021年以来,劳动收入份额进一步下行,2026年第二季度降至约53%,创1947年有记录以来的最低水平。
劳动收入份额下降意味着在总体经济产出中,更多收入向资本端集中。前文提到,资本所有者的边际消费倾向通常低于劳动者。如果技术进步的红利更多向资本端集中,而没有充分转化为劳动收入,那么即使生产率不断提高,总需求也可能受到收入分配的约束,从而在中长期形成持续的去通胀压力。
综合来看,我们对AI革命如何影响通胀的判断并非静态,而是一条随着技术扩散不断变化的路径。早期,瓶颈效应可能占主导,带来一定的通胀压力。中长期,随着供给能力提升,生产率红利逐步释放,以及替代效应增强,去通胀力量可能逐步占上风。因此,短期看瓶颈,长期看生产率,尤其要看收入分配。
4. 汇率:生产率的赢家,未必是汇率的赢家
历史上,一个国家如果在技术进步中取得领先,往往伴随着本币实际汇率升值。在开放宏观经济学中,这可以用“巴拉萨—萨缪尔森效应”(Balassa-Samuelson Effect)来解释。其逻辑是,过去的技术进步主要发生在制造业等可贸易部门。随着可贸易部门生产率提高,产出和工资水平随之上升。由于劳动力可以在可贸易和不可贸易部门之间流动,服务业等不可贸易部门的工资也会相应提高。但这些部门的生产率未必同步改善,工资上涨就会推高本地服务价格,进而带动本国相对物价上升,推动实际汇率升值。这种实际汇率升值,既可能体现为本国物价相对国外上涨,也可能体现为本币名义汇率升值。举一个通俗的例子。同样是一位理发师,在北京理发,和在江西理发,一个小时能剪的头发可能差不多,但在北京获得的报酬往往更高。因为北京其他部门的生产率和工资水平更高,也带动了本地服务业的工资和价格上涨。放在国家之间,道理也是一样的。
但本轮AI革命,可能正在改变这一传统逻辑。过去,生产率提升主要集中在制造业等可贸易部门;这一次,AI开始广泛进入教育、医疗、配送等不可贸易服务业。这些服务主要在本地提供,难以像工业品一样大规模出口。当技术进步更多发生在这些部门时,效率改善就可能更多转化为成本和价格下降,而不是通过出口扩张带动工资和本地物价上涨。这就可能形成与传统巴拉萨—萨缪尔森效应相反的机制,本文把它称为“逆巴萨效应”——生产率在提高,汇率却未必同步升值。以外卖配送服务为例,过去几年间,配送算法不断优化,骑手的配送效率也在提高。但外卖服务本身无法出口,效率提高更多体现为配送时间缩短、配送成本下降,或者消费者支付的价格下降,从而削弱实际汇率升值的动力。
这引申出一个问题:中美两国都在广泛应用AI,如果美国的技术进步更快,是否会加大人民币升值压力?首先需要强调的是,人民币是强势货币而非弱势货币。但强势货币不等于无限升值,AI革命有可能降低人民币实际汇率升值的天花板。这里需要考虑中美两国的两个差异。
第一个差异是中美两国AI高暴露行业的可贸易程度不同。中国的AI高暴露行业集中于教育、批发零售、餐饮等不可贸易部门;美国则集中于金融、保险、科研和专业技术服务等行业,可贸易性相对更强。对于不可贸易部门而言,效率改善可能更多体现为成本和价格下降,而不是通过出口扩张推动实际汇率升值。
第二个差异源自中美两国AI高暴露行业的市场竞争结构不同。中国部分AI高暴露行业受到价格约束,或是市场竞争较为充分,技术进步的效率红利向终端价格传导,更多体现为降价。相比之下,美国部分高暴露行业的垄断地位相对更强,具有更强的定价能力,成本下降就可能更多转化为企业利润的增长。
因此,在逆巴萨效应下,我们可能第一次看到生产率的赢家未必仍是汇率的赢家,这是本轮AI革命可能带来的一个重要变化。
三、AI如何重塑市场逻辑
前面我们讨论了AI对增长、就业、通胀和汇率的影响。那么,这些宏观经济的变化,最终会如何传导至资产价格?哪些我们熟悉的市场规律,可能正在发生变化?我们把它总结为四个“脱钩”。
1.股票与汇率“脱钩”:股票强未必汇率强
一般认为一个国家的资本市场表现强劲,通常伴随着本币升值。但AI革命下,汇率和股市的相关性可能下降。以美国为例。2025年以来,全球货币秩序继续重构,美元信用受到一定挑战,但美股依然表现强劲。其背后,一个重要的支撑是AI产业趋势持续强化,科技企业盈利预期不断改善,美股七巨头2026年一、二季度盈利同比增速分别为63%和119%。美元走弱并未成为美股上涨的必然约束。
同样的逻辑也适用于中国。前面我们讨论了AI可能通过“逆巴萨效应”降低人民币升值的天花板,但也未必妨碍中国科技资产走强。
2.估值与利率“脱钩”:高利率不意味着低估值
传统估值框架认为,无风险利率上升会推高折现率,从而对股票估值形成压制。但这一轮AI革命,使我们需要重新审视利率与估值之间的关系。2026年9月,10年期美债收益率一度突破5%,但美股科技龙头仍然维持着较高的估值水平,对高利率的承受能力明显提升。AI革命可能改变企业长期增长前景和竞争格局,使市场愿意为具有持续竞争优势的科技企业支付更高的估值溢价。
3.AI龙头企业与其他企业“脱钩”:科技巨头明显上涨,其他股票明显跑输,股市集中度上升
本轮AI革命的另一个重要特征是AI头部企业与其他企业的市场表现明显分化。以2022年11月30日ChatGPT发布为起点,美国“科技七姐妹”累计上涨约300%,而剔除七姐妹后的标普500指数累计涨幅仅为65%。这反映了AI时代的“马太效应”:技术在快速扩散,而利润却高度集中。AI虽然可以被越来越多的企业采用,但并不是所有企业都能够跨越技术壁垒以及数据和分发渠道壁垒。头部企业不仅有能力承担大规模前期投入,还可能凭借已有的技术积累和市场地位,率先把AI转化为产品、盈利和现金流,享受到更多的技术红利。
4.企业盈利与工资收入“脱钩”:企业利润增长快于劳动报酬
与上一轮信息技术革命相比,本轮AI革命呈现出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企业对技术投资和未来增长的预期较为积极,但消费者信心并没有同步改善,表现为费城联储的未来资本开支扩散指数走高,而消费者信心指数持续走低。AI提高了企业的生产效率,但由此产生的收益,未必能够同步转化为工资增长和居民购买力。
四、AI 革命下的资产配置
总体判断上,我们认为本轮AI驱动的行情尚未结束,仍然看好AI相关股票的中长期机会,但市场的核心矛盾正在发生变化:从科技股是否有行情,转向哪些科技企业能够真正兑现盈利,从普涨逐步走向分化。随着AI技术不断扩散,市场定价将更加重视真实的效率提升、盈利改善和竞争壁垒。仅仅应用AI已经不足以构成竞争优势,关键在于企业能否将技术进步转化为持续的利润和现金流。因此,投资逻辑也需要从过去偏重自上而下的产业趋势判断,转向更加重视自下而上的精选个股,寻找真正能够赚取技术红利的企业。
资产配置上,我们继续看好中美科技股票,尤其是具有较高技术、资本和渠道壁垒的龙头企业,兼顾景气度较高的创新药、电网设备和部分供需格局改善的周期行业。同时,考虑到AI盈利兑现仍存在不确定性,叠加海外利率高位运行和政策预期波动,我们建议以现金流稳定、分红可持续的红利板块作为组合底仓,增强组合应对不确定性的能力。对于美元和美债,我们的判断相对谨慎。全球货币秩序正在重构,美债作为全球安全资产的共识有所松动。AI革命虽然能够提高美国的生产率,但技术红利更多向资本端集中,可能加剧收入分配矛盾,使生产率提升难以充分转化为居民收入和消费增长,进而增加财政政策稳增长和再分配的压力。叠加美国原有的财政赤字和债务问题,如果经济增长持续依赖债务融资,投资者可能要求更高的风险补偿,美元信用与美债的安全资产地位也将面临进一步挑战。尤其对于长期美债,财政融资需求上升、通胀前景不确定性以及美联储政策公信力面临的挑战,都可能推高期限溢价。因此,我们倾向于低配长端美债。
布局节奏上,短期关注供给瓶颈,中长期聚焦生产率兑现与竞争壁垒。当前,AI资本开支持续扩张,算力、电力等关键投入品的供给仍然偏紧,相关环节可能继续获得瓶颈溢价。但随着新增产能逐步释放,供需矛盾有望缓解,瓶颈溢价也可能逐渐收敛。中长期,市场定价的重心或从资本开支扩张转向生产率红利兑现。届时,真正重要的不是企业投入了多少资金,而是这些投入能够创造多少收益。能够持续降本增效、将技术进步转化为盈利和现金流,并形成难以复制的竞争壁垒的企业,才更有可能持续受益于本轮技术革命。
未来,我们认为需要持续关注三个核心变量:一是AI产业自身的技术进展,包括技术能力能否持续提升、应用场景能否进一步拓展,以及生产率红利能否真正兑现。二是美联储政策与全球流动性。随着美联储前瞻指引的作用有所弱化,政策路径和通胀前景的不确定性可能进一步影响美债期限溢价,进而传导至全球资产定价。三是中国政策的力度和节奏,以及经济数据的实际表现。AI革命提供了新的增长动力,但技术进步能否转化为更广泛的经济增长和企业盈利,仍然取决于宏观政策与经济基本面的配合。
原文请见:《中金缪延亮:AI革命如何改变经济与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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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AI投资变化影响多大
近来海外AI资本开支持续大幅扩张,并通过全球AI产业链对中国经济形成外溢影响。一方面,海外数据中心和AI基础设施建设带动服务器、光模块、PCB、通信设备及相关零部件需求,支撑中国相关产品出口;另一方面,海外订单增长也改善了国内AI产业链企业的收入预期,进而带动扩产投资,对固定资本形成带来拉动作用。展望2027年,根据市场一致预期,海外AI资本开支规模预计仍将增长,但同比增速或较2026年的高位回落。若海外AI资本开支增速放缓,会对中国经济产生什么边际影响?
一、海外AI资本开支仍在扩张,但增速或自26Q4起回落
我们主要聚焦美国AI资本开支变化的影响。2026年二季度,亚马逊、Alphabet、微软、Meta和甲骨文五家代表性云厂商资本开支同比增长86.5%,延续较快扩张态势。然而,根据FactSet一致预期,以云厂商为代表的海外AI资本开支规模预计仍将增长,但同比增速自26Q4或有所放缓。我们认为,除了高基数因素外,增速放缓或也与融资、物理和安全治理等约束逐渐显性化有关。
一是随着资本存量快速扩大,企业投资回报和融资约束逐渐增强。过去两年云厂商资本开支快速扩张,自由现金流有所承压,对外部融资的依赖上升。在长端利率维持相对高位、部分云厂商信用利差上行的背景下,融资成本上升可能进一步提高新增投资的回报门槛。与此同时,前期形成的大量资本存量也意味着未来折旧摊销压力上升。在AI商业化仍需进一步兑现的情况下,近期ROIC与WACC之间的差距也有所收窄,企业资本配置可能逐渐由前期的抢算力、拼规模转向更加关注投资回报验证,从而导致AI资本开支增速放缓。
二是物理约束开始限制项目落地速度。数据中心扩张对电网容量、电力价格、水资源和土地提出更高要求。2025年以来,美国部分地区围绕数据中心用电、用水及社区成本的争议升温,并通过暂停审批、提高准入要求等方式加强约束,数据中心项目扩张被迫降速[4]。海外AI基础设施扩张或面临着“需求较强、但项目落地受限”的压力。
三是安全治理风险或导致资本开支放缓。随着AI自主完成复杂任务的能力快速提升,实际运行中的风险事件也在增多[5],AI安全治理的重要性与紧迫性同步上升。近期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提出应适度放缓前沿模型能力提升速度[6],为第三方评测和风险防控留出更多时间。若类似倡议进一步转化为行业协调或监管要求,前沿模型大型训练周期可能拉长,从而对训练算力需求增速形成边际约束。
二、出口渠道:海外AI资本开支放缓或降低出口对GDP的拉动
若海外AI资本开支放缓,会对中国经济产生什么影响?我们认为,首先最直接的影响来自出口。海外数据中心建设需要大量服务器、光模块、PCB、网络设备及电子零部件,其中中国供应链具有较强参与度,因此过去一轮海外AI投资上行与中国出口改善具有较明显的同步性。
从季度数据来看,我们发现海外AI资本开支增速大致领先中国出口和AI链产品出口同比约一个季度。我们测算显示,海外AI资本开支同比每提高10个百分点,中国AI链产品出口同比约提高2.8个百分点,对应传导系数约为0.28。按照当前的一致预期,主要云厂商AI资本开支同比或由2026年的89.9%回落至2027年的38.6%,降幅约51.3个百分点,对应中国AI链产品出口同比增速仍维持正增长,或边际放缓10个百分点左右。不过,我们预计,明年海外AI资本开支预计仍保持正增长,对中国AI链出口仍有一定拉动,只是贡献较今年或有所回落。
三、投资渠道:外需放缓的影响相对更为滞后
海外AI需求除直接带动出口外,还可能通过提高国内AI产业链企业订单和产能利用率,进一步影响AI产业链的投资。因此,海外AI资本开支对国内投资的影响本质上是一个外需引致的投资效应。
我们基于A股AI产业链[7]上市公司数据,以境外收入占比对企业固定资产投资进行加权,构造与海外需求相关的AI产业链投资指标。我们测算表明,海外AI资本开支变化对国内AI产业链投资存在更长的传导时滞,海外AI资本开支大致领先AI产业链投资约一年,传导系数约为0.49。这也符合企业从获得海外订单、确认产能缺口,到扩建厂房和购置设备需要一定时间的经济逻辑。
从对经济增长的边际影响看,与出口渠道不同,由于投资传导存在较长时滞,2026年海外AI资本开支高增长对国内投资的支撑仍可能延续至2027年。按当前测算,我们预计,但随着2027年海外AI资本开支降速逐渐传导,至2028年对国内投资的贡献程度相较此前可能有所下降。
总结来看,从影响渠道上看,海外AI资本开支放缓对中国经济的影响并非同步发生:出口渠道反应较快,投资渠道反应滞后。因此,我们预计,2027年主要影响可能首先体现为出口拉动减弱,而此前海外订单带来的扩产投资仍形成一定缓冲,至2028年投资渠道的滞后影响可能逐步显现。
最后,需要说明的是,我们的测算属于静态的局部均衡分析,主要识别海外AI需求变化的影响。若国内AI资本开支延续较快增长,特别是国内云厂商、算力基础设施建设以及国产替代相关投资继续扩张,可能对海外需求放缓形成一定对冲。另外,若AI渗透率在企业业务中增加,用云厂商估算国内AI投资或有低估,而AI产业链投资的实际韧性也可能强于本文仅基于海外需求变化得到的测算结果。专题聚焦
美联储鹰派加息,反映美联储政策反应函数调整。自8月底以来,美联储主席沃什鹰派立场持续强化,不只是由于宏观环境变化,更多反映政策反应函数调整,最终在9月FOMC会议上鹰派加息。相较于上任之前,沃什对几个关键经济问题的论断,已经发生明显改变。(1)经济增长:上任前沃什认为AI提高生产率和潜在增速,因此经济增长偏强不代表需求过热,不应成为降息的障碍,更不必加息;近期则强调经济强则需要加息[8]。(2)通胀纪律:此前认为通胀水平持续偏高才需要加息,对通胀回落速度没有要求;近期把通胀回落速度明确纳入考量,要求通胀必须“清晰且足够快”地向2%回落,否则就要加息,明显降低加息门槛[9]。(3)AI与生产率:此前将AI带来的生产率提升和去通胀效应直接作为支持降息的理由;近期则把AI更多视为长期结构性变量,认为其不影响短期政策决策[10]。沃什全面调整政策反应函数,可能出于修复政策信誉的考量。由于7月美联储会议时过于鸽派,8月美国财政部频繁干预美债市场,以及特朗普近期的地缘外交政策,进一步动摇了市场对于美联储与美元的信心。为了扭转市场预期,重塑美联储信誉,沃什政策纠偏“矫枉过正”,政策紧缩程度超出与经济环境相匹配水平。
沃什政策反应函数与经济周期关联度低,与政治周期关联度高。未来沃什的政策反应函数将如何调整,其观点记录可以提供重要线索。2010年奥巴马执政时期,美国刚刚经历金融危机,失业率高达10%,通胀处于较低水平,支持鸽派货币政策,但沃什明确持鹰派观点,质疑美联储QE政策[11];2018年特朗普上台后启动大规模财政刺激,失业率处于历史低位,为了遏制通胀风险,时任美联储主席鲍威尔一年之内加息4次,但沃什转向鸽派,主张暂停加息、停止缩表[12];2024年拜登任内,通胀已经明显下行,经济出现转弱迹象,美联储启动降息周期以对冲风险,但沃什转向鹰派,主张继续缩减美联储资产负债表[13],并批评美联储的降息决定[14]。由此可见,沃什的政策主张与经济周期关联度较低,甚至常常与经济基本面指向相反。与此同时,沃什政策与政治周期相关性较高,民主党总统任期一般偏向鹰派,但共和党总统任期一般偏向鸽派。沃什作为共和党总统特朗普提名的美联储主席,未来政策倾向再次调整的概率不低,我们认为不宜把当下偏鹰的政策反应函数线性外推,未来美联储政策仍可能转向鸽派。事实上,此前沃什提议设置的五大专项工作组,已经为未来调整政策反应函数保留了空间。例如,经济数据与通胀框架重估,可能改变美联储对通胀风险和一次性价格冲击的解读;对AI与生产率的研究,则可能重新影响联储对潜在增长和通胀中枢的判断。
美国经济基本面仍不足以支撑持续加息,8月就业和通胀超预期并非数据趋势走强。美联储政策既取决于政策反应函数,也取决于经济基本面。此前5—7月美国非农就业持续走弱,8月却突然反弹至增加16.2万人,更多是季节因子异常走强贡献。具体来看,8月未经季调的非农就业增加15.4万人,与2025基本持平;但季调贡献由2024、2025年8月的调降21.8万、调降22.7万人转为今年调升0.8万人,使季调后新增达到16.2万人,可能来自“4周/5周”调查间隔效应:相邻两个月的调查参考周有时相隔5周,有时相隔4周。为了让数据可比,美国劳工统计局会对此进行季调。疫情后复苏期部分年份8月就业较强,影响了这一调整因子的测算,导致过去几年调整幅度较大。这一异常季节性在私人非农就业中尤其明显。2026年与2023年8月为4周调查间隔,其季调因子明显高于2024年与2025年8月的5周调查间隔,差异近20万人。如果剔除该调查间隔效应,8月非农就业并没有明显反弹。增长方面,AI相关设备投资保持强劲,但消费、收入和住宅投资继续放缓,经济整体呈现K型分化,并没有全面走强,没有必要持续加息。8月核心通胀超预期,则主要来自手机套餐这一异常分项,潜在通胀中枢并未抬升。手机套餐价格当月涨幅高达600bp,单个分项推高核心通胀10bp左右;剔除这一影响后,核心CPI环比仍接近过去一年的运行中枢20bp,并没有观察到通胀韧性。需要注意的是,尽管通胀环比中枢并没有抬升,由于去年Q4通胀环比较低,基数效应与油价会共同推动通胀同比增速在Q4阶段性抬升。沃什近期更强调6个月、12个月通胀,因此通胀同比抬升或成为沃什政策阶段性偏鹰的理由,今年仍存在加息风险。待基数效应消退之后,美国通胀同比可能在年底进入下行周期。如果未来不再发生重大地缘冲突和全球性贸易冲突,2027H1美国通胀回到2%的概率并不低,并没有必要持续加息。
美联储加息周期可能“短而浅”,对全球资产压制有限。当前期货市场定价美联储未来还要加息3次,加息周期延续至明年一季度。但根据上述分析,沃什政策反应函数可能随着政治环境再次调整,美国经济形势也不支持持续加息。我们认为加息周期持续时间与幅度可能低于期货市场定价,本轮加息周期可能“短而浅”,加息之后或重启降息。历史经验显示,“短而浅”的加息周期对大部分资产价格的负面影响有限。我们复盘美国1950年以来的短加息区间,发现股票、商品和黄金多数上涨,标普500、商品和黄金区间收益中位数分别为3.2%、5.0%和3.4%。唯一的例外是美债,在短加息周期中,10年期美债收益率8次中有7次上行,中位数升幅约103bp。9月美联储议息会议前后的市场表现也与这一规律较为一致,股票、铜和黄金均有所上涨,表明市场并未按持续、激进的加息周期进行交易,反而是加息靴子落地后资产价格明显上涨。
原文请见:《中金 | 资产配置:美联储加息后的市场方向》
专题聚焦
9月FOMC上,美联储如期加息25bp。对于加息本身,与我们此前多次提示的情形一致,即从维护美联储信誉的角度,最好是加(《如何才能“预防式加息”?》、《沃什转鹰意味着什么?》);对市场影响,加息后的反应也与我们提示的基本类似,即加息有助于稳定市场预期,且加息的影响更多是提前计入,所以兑现时反而是利空出尽,市场会“反着做”(《如果加息会发生什么?》)。
总结而言,我们与市场最大的不同,就是认为会加息、但不认为加息是洪水猛兽,加息不是坏事,不加息也未必是好事,加息后美债利率一度回落、市场反而反弹,也印证了这一点。潜在风险来自持续且大幅的加息(如三次以上),但现在不具备连续加息的基础,除非油价彻底失控(《美联储加息一次够么?》)。
相比全球市场,市场更关注的是美联储加息如何影响中国市场,尤其是对海外流动性更敏感的港股市场。综合来看,有如下几个结论:1)与全球类似,整体影响幅度也与加息周期的长短和大小直接相关,例如短暂的加息或降息,影响多是提前计入,如2024年和2025年降息,而长期且大幅加息影响要大很多,如2022年加息;2)美联储只是其中一个、甚至有些时候不是主导的影响变量,例如降息周期市场依然可以跌,外资流出,如2019年,而加息周期市场依然可以涨,且外资流入,如2017年;3)一般情况下,相比A股,港股整体对美联储政策变动的敏感度更大,尤其是因联系汇率制度加息而更敏感的本地地产与金融股,现金流久期较长的成长板块也会承压。
放在当下:1)美联储连续且大幅加息的基础并不存在,更可能是短暂预防式加息,类似1997年;2)但当前中国自身的内需基本面偏弱,又会放大外部扰动,所以两两相抵,整体影响依然有限,更类似2025年降息的反例。但是,如果变成连续且大幅的加息,在内在基本面疲弱下影响就会明显放大,需要防范。
只要加息就有大影响?短暂加息与持续收紧要区别看待,全球资产和中国市场均是如此
与全球市场类似,美联储加息对中国市场的影响大小,也要看加息本身的幅度与时长。复盘1990年以来六轮加息,虽然全球市场在加息后平均都有不同程度下跌,但不同加息周期的差异很大,因此不能不区分情形地看简单平均。
►持续且大幅的加息,影响会明显放大。持续大幅加息不仅推高无风险利率、压制风险偏好,还会通过提高融资成本、收紧金融条件对实际增长和金融市场造成更大冲击。历史上五轮连续加息,恒生指数和上证指数在加息后一个月的平均跌幅大于1997年的“预防式加息”。以2022-2023年为例:美联储在16个月内累计加息525bp,10年美债利率直到2023年10月才见顶。紧缩冲击最集中的2022年3月至年底,除美元和短端美债外,股票、长债、黄金等资产普跌(《如果加息会发生什么?》);中国市场也不能幸免,10年美债利率从2022年3月的1.7%攀升至2022年10月4.2%的期间,恒生指数和上证指数分别下跌33%和14%,甚至跑输标普500(-13%)。
►相反,短暂“预防式加息”影响有限,且通常“反着走”。1997年3月底美联储仅加息25bp,加息落地后两到三周美债利率见顶,美股也见底回升;中国市场也是类似,恒指加息后一周下跌5.3%,随后迎来反弹,上证指数则持续上涨,加息后一周上涨4.1%。
降息也有类似规律,2019、2024和2025年都是3次的短暂降息,美债利率在降息前下行,降息后反而见底回升。对中国市场的影响也很有限:1)2019年,恒指和上证在降息前的2019年6月均有反弹,降息后反而分别下跌5.3%和0.4%,呈现利好兑现的局面;2)2024年AH两地受“924”政策影响在10月初大涨,随后美联储虽还有两次降息,但恒指和上证反而分别下跌4.3%和2.6%;3)2025年也是类似,恒指在宽松交易下两周反弹3.2%,利好兑现后于10月初见顶回落,即便后续还有两次降息,上证指数则震荡持平。
因此,美联储政策影响的大小不在“加息”或“降息”这一标签本身,而要区分加息的时长与幅度。
加息有多大影响?对中国市场而言,并不是主导变量
对于中国市场,美联储货币政策只是其中一个、甚至一些时候都不是主导的变量,国内基本面更为关键。2017年和2019年提供了两个方向相反、但逻辑一致的例子:
► 2017年美联储持续加息,但中国市场大幅上涨、并伴随外资流入。2016年12月至2017年底,美联储累计加息4次共100bp,2017年10月又启动缩表;但同期棚改等政策支持带动中国基本面明显改善,信用周期扩张,2017年上证和恒指分别上涨7%和36%,主动外资也于2017年4月后转为流入中国市场,至2017年底累计流入约17亿美元。
►2019年恰恰相反,美联储降息,中国市场反而走弱,外资也依然流出。2019年7月至10月,美联储连续降息3次共75bp,但由于中国信用周期震荡走弱,叠加中美贸易摩擦,美联储降息后1个月,上证和恒指分别下跌2.2%和8.6%,主动外资并未因海外流动性转松流入,降息期间反而流出约35亿美元。
以上两个反例表明,美联储加息降息对中国市场会有影响,但并非主导。究其原因,美联储政策的影响更多体现在短期的分母端,对港股的传导比A股更为直接;但影响分子端需要更长时间,通过美国金融条件、海外需求、中国出口和企业盈利逐步传导。因此,美联储短周期的政策调整难以改变中国市场趋势;只有国内基本面偏弱时,才会凸显外部影响。
原文请见:《中金:加息如何影响中国市场?》
[1]https://www.cnnic.cn/n4/2026/0304/c88-11549.html
[2]https://openai.com/zh-Hans-CN/index/navier-stokes-solution/
[3]https://fred.stlouisfed.org/series/UNRATE
[4]https://www.datacenterwatch.org/q1-2026-1
[5]https://incidentdatabase.ai/summaries/incidents/
[6]https://darioamodei.com/post/we-must-pace-the-frontier
[7]我们选取了印制电路板、通信网络设备及器件、通信线缆及配套、其他计算机设备、数字芯片设计、集成电路制造/封测、半导体设备与材料、数据中心电源、电网设备等作为AI产业链行业。
[8]2025年他曾担心美联储会因为认为“经济过强、缺乏降息理由”而犯下“第六或第七个重大错误”;9月记者会上被《华尔街日报》记者当面追问这一表述时,沃什回答“我不记得当时完整的语境”,随后称“经济确实已经走强”“基础增长更高”“通胀才是问题”。详见https://www.federalreserve.gov/monetarypolicy/fomcpresconf20260916.htm
[9]沃什在Jackson Hole会议上明确提出,美联储需要确认“潜在通胀正在向目标移动,而且这一过程必须清晰、速度足够快,否则我们仍有工作要做”;他同时表示,美联储当前“首要关注的应该是价格”,不仅要判断潜在通胀的方向,还要判断其变化速度。详见https://www.federalreserve.gov/newsevents/speech/warsh20260828a.htm
[10]上任前,沃什于2025年11月在《华尔街日报》撰文称,AI将成为“显著的去通胀力量,提高生产率并增强美国竞争力”;同时称,美联储缩减资产负债表所释放的空间“可以通过降低利率的形式重新配置,以支持家庭和中小企业”。详见https://www.wsj.com/opinion/the-federal-reserves-broken-leadership-43629c87。上任后,沃什在Jackson Hole会议上将其称为“一个新的变量,甚至可能是一种新的生产要素”,但同时强调相关专项工作组的结论“将在以后形成,对当前政策节点的决策没有影响”。详见https://www.federalreserve.gov/newsevents/speech/warsh20260828a.htm
[11]2010年11月,沃什在高失业、通胀下行背景下称进一步货币宽松只是增长政策的“拙劣替代品”,并表示自己对新增资产购买能否给实体经济带来“显著、持久的收益”不如部分同僚乐观,同时提示扩表可能带来通胀与市场风险。详见 https://www.federalreserve.gov/newsevents/speech/warsh20101108a.htm
2018年12月,沃什与Druckenmiller联名撰文,明确主张美联储“暂停加息和收紧流动性的双重攻势”,认为继续加息与量化紧缩同时推进的时点不合适。详见 https://www.wsj.com/articles/quantitative-tightening-not-now-11544991760
[12]2018年12月,沃什与Druckenmiller联名撰文,明确主张美联储“暂停加息和收紧流动性的双重攻势”,认为继续加息与量化紧缩同时推进的时点不合适。详见 https://www.wsj.com/articles/quantitative-tightening-not-now-11544991760
[13]2024年7月,沃什撰文认为疫情后的通胀与财政扩张和央行购债有关,并明确提出,如果美联储“继续缩减持仓”,将更容易实现价格稳定,反对过早结束缩表。详见 https://www.wsj.com/public/resources/documents/PR8cOzDyjiiFAsdI6PfM-WSJNewsPaper-7-29-2024.pdf A17页
作者信息
本文摘自:
2026年9月22日中金公司研究部已发布的《AI革命如何改变经济与市场》
缪延亮 分析员 SAC 执业证书编号:S0080525060005 SFC CE Ref:BTS724
2026年9月21日中金公司研究部已发布的《海外AI投资变化影响多大》
黄文静 分析员 SAC 执业证书编号:S0080520080004 SFC CE Ref:BRG436
潘治东 分析员 SAC 执业证书编号:S0080526070002
张文朗 分析员 SAC 执业证书编号:S0080520080009 SFC CE Ref:BFE988
周彭 分析员 SAC 执业证书编号:S0080521070001 SFC CE Ref:BSI036
段玉柱 分析员 SAC 执业证书编号:S0080521080004 SFC CE Ref:BWF061
于文博 分析员 SAC 执业证书编号:S0080523120009
周奕江 联系人 SAC 执业证书编号:S0080125090004
2026年9月24日中金公司研究部已发布的《美联储加息后的市场方向》
李昭 分析员 SAC 执业证书编号:S0080523050001 SFC CE Ref:BTR923
袁帅 联系人 SAC 执业证书编号:S0080126070017
杨晓卿 分析员 SAC 执业证书编号:S0080523040004 SFC CE Ref:BRY559
王添翼 联系人 SAC 执业证书编号:S0080126010011
2026年9月21日中金公司研究部已发布的《加息如何影响中国市场?》
刘刚 分析员 SAC 执业证书编号:S0080512030003 SFC CE Ref:AVH867
王牧遥 分析员 SAC 执业证书编号:S0080525050003 SFC CE Ref:BWT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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